第346章 抛头露面-《藏娇:表小姐她不想做妾》
铺子开业红火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过去,镇国公府内却传开了一个不那么愉快的消息:三小姐萧玉珍回娘家了,据说是与夫婿陈编修起了争执,一气之下回来的。
苏微雨得知此事,心中顿时一紧。她自然听说了那日萧玉珍在铺子里帮忙的事,立刻便猜到,这冲突恐怕与此有关。她既感念萧玉珍那日的援手,又因自己牵累了妹妹的夫妻关系而深感不安与歉疚。
她没多做耽搁,便去了赵姨娘所居的“兰心苑”。刚走到院门口,就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和赵姨娘焦急的劝慰声。
进了屋,果然看见萧玉珍正坐在炕沿上,眼睛红肿,拿帕子不住地拭泪。赵姨娘在一旁急得团团转,又是心疼女儿,又是担忧,见苏微雨进来,连忙上前行礼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愁容:“少夫人来了……您看这……唉!”
苏微雨对赵姨娘点了点头,径直走到萧玉珍面前,语气充满了歉意:“玉珍,我都听说了。真对不住,都是因为那日你来帮我招呼客人,才惹得你和陈姑爷不快。是我考虑不周,连累你了。”
萧玉珍抬起头,看见苏微雨一脸诚挚的歉意,反而止住了些哭泣,只是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:“嫂子,不怪你。是我自己……是我没想到,他……他竟是那样迂腐不通的人!” 她说着,眼圈又红了,“我不过是见店里忙不过来,帮着说了几句话,记了几个要求,都是在内堂,并非当街吆喝。可他……他回府后便沉着脸,说我身为翰林夫人,竟去铺子里抛头露面,与商贾伙计混杂,简直是自失身份,丢尽了他的颜面!还说……女子便该安守内宅,相夫教子,岂能在外行此等市井之事!”
她越说越气,胸膛起伏:“我与他分辩了几句,说嫂子开铺子也是正经事业,安远侯夫人都赞许,为何女子就不能做些自己喜欢、又能帮衬亲友的事?他便更恼了,说我被嫂子带坏了,学了那些不安于室的念头……我们便吵了起来……” 她哽咽着,说不下去了。
苏微雨静静听着,心中了然。陈编修出身清流,读的是圣贤书,讲究的是“男主外,女主内”,妻子在铺子帮忙,在他看来,确是有违妇道、有失体统的行为。这种观念根深蒂固,非一朝一夕能改。
她轻轻握住萧玉珍冰凉的手,柔声问道:“玉珍,那你自己心里,究竟是怎么想的?你觉得那日帮忙,是错的吗?你觉得女子,便只能一辈子困在后宅,不能有丝毫自己的想法和行动吗?”
萧玉珍愣了一下,泪眼朦胧地看着苏微雨,沉默片刻,才低声道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是不是‘错’。但我觉得,那日能帮上一点忙,看到客人因为我的建议而满意,我心里……是高兴的。为什么男子可以读书科举、可以交友应酬、可以谈论天下事,我们女子……便只能围着针线锅灶转呢?嫂子你能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,还能开起那样好的铺子,我……我很羡慕。” 她声音虽轻,却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不甘与困惑。
苏微雨听出了她话语深处那点微弱的、渴望被看见、被认可的火苗。她拍了拍萧玉珍的手背,语气坚定而温暖:“玉珍,你有这样的想法,一点错都没有。女子为何不能有自己喜欢做的事?为何不能有除了家庭之外的价值?我开铺子,是因为我喜欢,也觉得它能给一些人带来便利和美好。你愿意帮忙,是你的善良和情分。这件事,你没有错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萧玉珍的眼睛,郑重道:“你记住,无论你做什么选择,或者将来想尝试什么,镇国公府永远是你的娘家,我和萧煜,也永远是你的兄嫂。你若受了委屈,这里永远有你的地方。”
这话给了萧玉珍莫大的慰藉与底气,她鼻子一酸,又想落泪,但这次更多是感动。
然而,一旁的赵姨娘听了,脸上却露出了更加复杂难言的神色。她走上前,拉过女儿的另一只手,声音带着哽咽和深深的忧虑:“少夫人……您的好意,妾身和玉珍都感激。可是……可是这世道,对女子终究是苛刻的。玉珍已经嫁了人,便是陈家的人。夫妻争执,床头吵架床尾和,哪有动不动就回娘家的道理?时日长了,姑爷若真恼了,冷落了玉珍,或是……或是影响了玉珍在婆家的地位,那可如何是好?”
她看向萧玉珍,眼中满是母亲的心疼与无奈:“珍儿,娘知道你不痛快。可女人这一辈子,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?你爹……你爹他是个好人,可当年……唉,娘是商贾出身,深知女子在外抛头露面、经营生计的艰难与非议。娘不希望你走娘的老路,被人背后指点,过得那么辛苦。娘只盼着你安安稳稳的,相夫教子,夫妻和顺,这比什么都强啊!”
赵姨娘说着,自己先落下泪来。她并非不疼女儿,也并非完全认同女婿的陈腐观念,但她更害怕女儿因为一时的意气,毁了后半生的安稳。她是从那样的环境中挣扎过来的,深知其中的心酸,她希望女儿能避开。
萧玉珍看着母亲流泪,心中更加纷乱难受。一边是内心隐约的不甘与对嫂子的认同感激,一边是母亲的眼泪和对未来安稳的担忧,还有与夫君争执后的伤心委屈……种种情绪交织,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苏微雨看着这母女二人,心中亦是感慨万千。她知道,赵姨娘的顾虑是现实而沉重的,不是几句鼓励的话就能轻易化解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对萧玉珍温言道:“玉珍,姨娘的话,是为你好,你要体谅。今日你先好好歇着,平复心绪。至于以后……日子还长,慢慢想,不急于一时。无论如何,记住我刚才说的话,这里永远是你的后盾。”
她又安抚了赵姨娘几句,便起身告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