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却像是在无端揣度一位真正站在高处的君主。 也切那的心绪,最为复杂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连弩意味着什么。 也比任何人都清楚,大尧交出连弩,承担的风险有多大。 这不是一件寻常的赏赐。 而是足以动摇神川大陆战争形态的力量。 一旦扩散,连大尧自身,都将面对新的威胁。 可萧宁。 没有犹豫。 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。 拓跋燕回终于回过神来。 她的指尖,微微收紧,又缓缓松开。 心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弦,在这一刻,彻底断裂。 不是崩溃。 而是释然。 她忽然意识到。 自己一路走来,所做的所有权衡与计算。 在某些真正的力量面前,原来可以如此多余。 “陛下……” 她开口时,声音比自己预想中还要低。 却比任何时候,都要郑重。 话未出口。 她已经向前一步。 毫不犹豫,单膝跪地。 这一跪。 不是外交礼节。 而是发自内心的臣服。 瓦日勒几乎没有犹豫。 紧随其后,重重跪下。 额头触地时,没有半分勉强。 达姆哈慢了半拍。 可当他跪下的那一刻。 心中的某种执念,也随之彻底放下。 也切那最后跪下。 他的动作最慢,却最为郑重。 仿佛是在为整个大疆的士林,做出这一礼。 四人同时跪伏在地。 演武场上,鸦雀无声。 只剩下甲叶轻响,与风过旌旗的猎猎之声。 “臣等……” 拓跋燕回深吸一口气。 声音微微发颤,却异常清晰。 “先前多有揣测。” “以小人之心,度陛下之腹。” “实乃惭愧。” 她的额头,缓缓贴向地面。 这一刻,没有女汗。 只有一个真正被折服的人。 瓦日勒低声接道。 “陛下之恩,不止在兵器。” “而在胸襟。” 达姆哈的声音,几乎带着哽咽。 “若此战能胜。” “我大疆上下,永不敢忘今日之赐。” 也切那最后开口。 他的声音很稳,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敬意。 “臣,心悦诚服。” 萧宁站在原地。 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。 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。 良久。 他才轻轻抬手。 语气依旧平淡。 “起来吧。” “你们要做的,不是谢我。” “而是打赢这一仗。” 这一刻。 拓跋燕回抬起头。 眼中再无疑虑。 只有一种无比清晰的认知。 从今天开始。 大疆的命运,已经真正与大尧,绑在了一起。 萧宁并没有让他们跪太久。 几人行礼完毕,他便缓步上前,亲自伸手,将拓跋燕回扶了起来。 动作不疾不徐,没有半分刻意。 拓跋燕回起身的那一刻。 心中最后一点紧绷,也随之松开。 她很清楚,这一扶,并非礼数,而是一种姿态。 瓦日勒、达姆哈、也切那相继起身。 神情之中,再无先前的试探与权衡。 剩下的,只是发自内心的敬服。 场中气氛,逐渐从激烈回归平静。 但这种平静之下,却暗涌着更深层的震动。 那是对某种力量来源的本能追问。 也切那沉默了片刻。 最终,还是向前一步。 语气依旧克制,却已没有先前的锋芒。 “陛下。” “臣等心中,尚有一事。” “还望陛下解惑。” 萧宁看向他。 目光平和,没有半分戒备。 仿佛早已料到,会有此问。 也切那深吸一口气。 将心中盘桓已久的问题,说了出来。 “这连弩……” “乃至于这等连射之法。” “究竟出自何人之手?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极为郑重。 这并非窥探。 而是出于真正的震撼。 因为大疆,比任何人都清楚,制造连弩意味着什么。 达姆哈忍不住接了一句。 语气中,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感慨。 “大疆穷数代工匠之力,始终未能真正成型。” 瓦日勒也点头。 “此等器械。” “放眼神川大陆,皆属未有之物。” 几人的目光,同时落在萧宁身上。 没有贪婪。 只有单纯的疑惑与敬畏。 萧宁听完。 并未立刻回答。 只是轻轻一笑。 那笑容极淡。 像是在面对一个并不重要的问题。 也像是在刻意将某些东西,压回云雾之中。 “民间偶然所得罢了。” 他说得随意。 仿佛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 这一句话。 并不详尽。 甚至可以说,是敷衍。 几人自然听得出来。 可没有任何一人,再继续追问。 他们很清楚,这已经是陛下愿意给出的全部答案。 拓跋燕回微微垂首。 将这个问题,彻底压进心底。 她明白,有些东西,知道“存在”便已足够。 也切那随即退后半步。 态度恢复了臣属应有的分寸。 再无半点越界。 而就在演武场另一侧。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,却悄然逼近。 带着与这份从容截然不同的紧张。 许居正来的时候。 脸色明显有些难看。 连平日里最讲究的仪态,都顾不得了。 霍纲、兵部几位重臣紧随其后。 几人的神情,几乎如出一辙。 焦虑,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急切。 他们得到消息的时间,并不算晚。 但内容,却足以让任何一个朝臣坐立不安。 陛下带着大疆使团,亲赴练兵场。 不仅展示了连弩。 甚至还当场拍板。 第(2/3)页